非常喜欢泰戈尔的一句诗,“天空中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而我已飞过”,一句富有哲理的诗,流露出庄子的意韵,虽然不曾看见,但已经来过。时光,正如远去的飞鸟,在不经意间已飞走飞远,我们好像没有感觉到它的存在,它会留下什么痕迹呢?而当我们回首时就会发现,那往昔的时光被雕刻在一件件旧物上了,从旧物上,我们能触摸到时光的痕迹,它是这些物品记录的内容,也是我们生命中可以拥有的,关于时光的记忆。
时光像一片滤网,滤下了一些有着我们深刻印象的物品,这些物品虽然旧了,却依然蕴含着那么多含义,总是舍不得丢弃。每当看到时,往事历历在目。
那一包信件,是有关我青春的记忆。刚参加工作时,“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生活的酸甜苦辣向同学诉说,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未来的追求和美好的向往。友谊,唱响着青春的乐章,也温暖着我孤独的心。我一直保留着这些信件,因为里面有着青春的印迹。
这是几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笔记本,可在当时却很珍贵,上学时,由于条件有限,能拥有一个塑面的笔记本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我非常珍惜,用来抄名人名言、好词好句,还有喜欢的歌曲。闲暇时拿出来翻翻,很有趣味。现在的孩子好像不像我那时一样,喜欢抄些东西,如今,有网络,有各种各样的书籍杂志,似乎不必动手去抄,岂不知,在摘抄的过程中,既练习了汉字的书写,又加深了对好词句的记忆,乐在其中,这个习惯我一直保持至今,以致以后。
这有一包女儿小时候穿过的衣服,有毛线编织的小鞋子、小帽子,还有背带裤、小背心,当年送走了大部分衣服后,特意留下来一些有特色的,以作纪念。一看到这些可爱的小衣物,就想到女儿小时候可爱的样子,咿呀学语,蹒跚学步。如今看着比我还高的女儿,只能感叹时光的飞逝了。
还有不多的糖纸、烟纸、小人书、去外地旅游的门票和纪念品、一些老照片、母亲吹过的竹笛、姥姥留给我的顶针……
这些旧物,并不是只有质感上的旧,才是旧,有时候,那是一种意境,一种思绪。它们是时光筛选过的亮点,在我们记忆的深谷里,永远闪着光芒。旧物里的时光,不只是日子的消磨,看到它们,就有了一重幸福的味道。每个人,每个家里都会有些旧物吧,旧物里,不单有时光的痕迹,也有我们的感情在里面,它见证着那时的心路历程,告诉我们曾经拥有过,也许现在回想那一段情感,才更有了一层意味。
生命中,往往难尽人意,留给我们的只有无奈。“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没有比亲人的逝去更让人心底震撼的了。在这深秋的季节里,淅沥的秋雨伴随着回忆一同向我袭来,不胜伤感。于是,我乘车去了一趟老屋,因为那里有母亲的影子。母亲的逝去让我人生的春天永远消失了,我不能再绕其膝前,谈笑风生,也不能感受到她的慈爱了。老屋已无人居住,母亲生前打理的花园野草丛生,显得有些荒凉,有一种人去楼空之感,“往事只堪忘,对景难排”。我看到院子的砖墙上挂着儿时玩过的铁环,门梁上两道印痕,是拴秋千的绳子所磨,墙角的大水缸还在,以前没有自来水,我和弟弟常去抬水,我环视着昔日的旧物,似乎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段快乐的时光。就让老屋定格在这一刻吧,因为从这里能找到我需要的慰藉,如同母亲还在这里忙忙碌碌,让我永远走不出她慈爱绵长的视线。
“人之心动,物使之然也”,人生难免怀旧、感慨、感动,这是因为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我们需要平淡、自然的温暖,而不是物质堆砌起来的海市蜃楼。从这些旧物里,能回味过去的时光,找回那份安静、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