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写下这个相当抽象的题目,却又面对如此社会化的现实,我犹豫过如何下笔来阐述这个话题。记得小时候,一辈子没有读书的农村奶奶告诫我们孙儿孙女最多的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钟粟,书中自有颜如玉”,要我们好好读书,做到“鲤鱼跳龙门”,离开那祖辈耕耘的农村,做个城里人。在她的严格要求下,我们六个做孙辈的有四个获得了在当时我们家乡比较高的学历,离开了农村。回想起来,也是奶奶的话起到了很大的影响力--------知识改变了我们的命运。
       命运是什么?我们有很多人在不停的思考这个问题。命,也许是上天给我们不能改变的,如我们的家庭出身---来自城市还是农村,个人的身材的高矮、长相的好坏等;运,就是我们在人生中面临的那一次次的机遇或者机会,不管是它本应该是属于你的还是明天的曙光也好。有时候,单纯的把命运作为一个单纯词来看,真的意义不大,如果从复合词的角度来思考,命和运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
       四十年多年前,家境贫寒的奶奶实在无法同时供养二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的学习,只能让天资聪慧的大伯辍学,习武行医,尽管那个时候大伯一年的学费才不到两元钱,但对于靠从土坷垃中刨食以及爷爷农闲时做木匠活赚的辛苦钱,来供给一家六口人来说,真的是十分艰难。我父亲,机遇好(也许娘痛满崽),一直读到初小,在十六岁那年,靠奶奶的公关,给招兵的干部几多土特产和招待了不少酒饭后,才比较顺利地当上了铁道兵。从此后,靠着好学和聪明,他在部队学会了很多种乐器,进入了团队的文工团,同时把文化成绩也巩固了不少。在部队的三年,他获得了很多嘉奖,一本本获奖证书上的相片,他笑得是那么阳光和灿烂(可这些证书被小时候不懂事的我一本本搞丢了,也成为父亲一大遗憾)。可惜的是,因为某个演出合作的事情,与一个战友产生点摩擦,闹到了连长那里。父亲仗着才气好,没有给连长面子,给领导的感觉是这个兵太狂妄。而这些都是父亲的天生就具有湖南邵阳人那种天不拍,地不怕,不畏权威的霸蛮血性。而后,父亲为这,在自己部队的升迁路留下了恶果,三年部队服役到期,父亲只能挥泪告别生活几年的营房,回到偏远贫穷的邵阳山村。讲到往事,父亲总是唏嘘不已,感慨万千,不停地说,自己那个时候太年轻不懂事了,否则从早从班长升迁到排长,连长等。那个时候父亲的文化成绩也不赖,字也写的比较好,是连队中比较有名的小文人。
        回到家乡刚满十九岁的父亲,又通过奶奶的活动,找了不少关系,送了不少土特产,获得了两个招工吃国家皇粮的机会---一个是去涟源钢铁厂当工人,一个是在家乡做教师。热恋中的父亲(借着舅舅是父亲战友的关系,认识了青春的母亲),选择了后者,这一干就是四十多个冬夏春秋到如今。而当年各种条件比他差的邻村的一个人去了涟钢,如今混到处级干部。谈起当年工作的选择,父亲总是沉默良久,眼神中更多的是对母亲的爱,对曾经的选择是无悔的神情。这,就是我深爱父亲的原因。
        父亲小时候对我们这些儿女是相当溺爱的,也许是他工作很少回家关照我们的原因。我们弟妹几个都是在奶奶和母亲的呵护下长大。母亲是个相当勤劳,性格倔强的人,在她身上我们很少获得温情,更多的是呵斥和责骂我们的懒惰。感谢母亲的勤劳,给了我们做子女的宽裕的学习时间。从上初中起,我和弟弟一直是班上成绩名列前茅的好学生。在她不停忙碌的身后,我们做子女的只有默默的努力学习,以优异的成绩来报答她的操劳。
       农村的学习条件是相当艰苦的,没有丰富的课外书,也没有什么名师,一切靠自己从课本中领悟。随着学习的年级越来越高,母亲看出我对更多知识的渴求,总是在每月我从学校回家时,塞给我三十元的课外资料费,而这一给就是整个初、高中六年。从那个时候起,我才知道有个杂志叫《读者文摘》(后来改名叫《读者》)。更多的阅读,让我开阔了眼界,也深深体会到奶奶讲的那些话的深意。当我以全县第二名的成绩考入县重点一中(母校后在1999年晋级为市重点)后,看着当时县里最好的高中那高大挺拔的教学楼和实验楼,摸着那漂亮的课桌,从宽敞明亮的教室里俯瞰校园美景的时候,内心的震撼是相当的强烈的-------如果没有好的优异的学习成绩,没有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努力学习,我如今只能进入乡下相当普通的高中了,不可能在全县最好的实验班读书,接受这里最好的高中教育。
        天道酬勤,当我以比较好的成绩被北京的一个一直津津乐道自己是所谓的“八大院校”之一的学校录取后,社会在慢慢的发生着变革-----大学收费并轨,毕业找工作即将双向选择等。这些给进入大学学习的农家子弟和他的父辈们都带来很多无形的压力。当初,上了大学,在他们的眼里,就相当买了一个更换身份的保险和一份待遇不错,国家负责分配的工作,每月上学,国家都全包所有的一切----住宿,吃饭,学费等。事实不是如此,一切都是靠家庭给养,否则没有一个学生能独自完成学业。说来惭愧,大学四年,尽管自己做过不少勤工俭学的工作,如在北影做过群众演员,推销过福利×××等,但从母亲给我记录的账本上,我花光了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也直接导致了弟弟只能上中专,更早的进入社会工作。
       繁华的京城,给我一切都是那么新鲜。蜿蜒巍峨的八达岭长城 ,似锦的西单,宽广的天安门广场,古老的故宫,生机勃勃的动、植物园 等都留下我流连的足迹。。。。。。,  北影的剧场,北航的游泳池,花园式而宽大的清华,人文气息中的北大未名湖等给我美好的记忆。。。。。。,  临近毕业时,每当夜深人静时,我仰望星空抑或俯瞰北四环川流不息的车流,感觉自己一个农村娃曾经是何等的渺小------而今进入天子脚下的大学学习,这一切都是知识改变了自己-------可日益芜杂的社会,我们这些整天声色犬马,把大学生活当成养身体的场所,信息系统管理专业的天之骄子除了能安装简单的windows95系统,知道点数据库理论和C语言编程的人,能否被社会接纳?想起来不禁心情落寞。如今回想自己在学院信息中心的电脑上笨手笨脚用word97编辑通过实习后那获得的丁点经验来写的论文,不仅哑然失笑!
       九十年代末,就业形势虽不如如今紧张,但也是压力重重。记得自己与几个室友到求职者多如蝗、蚁的国际会展中心投简历,明显的感觉到受歧视------北大、清华、师大的是七个单位要一个,而我们是七个抢一个单位。内心深刻感觉母校这个嬷嬷年老色衰了,我们这些青年才俊也掉价了。在距离校N天后投了N份简历的艰辛和痛苦后,幸运女神终于向我招手,在北邮我与辽宁通信管理局签订了工作合约,从此也算吃上了国家皇粮。
       工作十年多年来,感觉社会在不断的发生深刻的变革:医改、教改、房改-----出来了新社会的“三座大山”,大学扩招,芙蓉姐姐,二月丫头,一枝独秀,超女,快男,卖猪肉的北大生,大学村官,暴力拆迁,电信拆分合并等等,充斥在电子和纸质媒体的都是那些我前所未闻的新闻和事件,内心总是惶惶不安,这个社会怎么了?道德和正义在“发展才是硬道理”的面前一点点的沦丧!人之间的友善和真诚在金钱衡量实力的面前变得越来越冷漠和自私。上海海事大学的杨元元的自杀,就是人性冷漠到极点的例子。一个家庭极端贫寒的女子,尽着自己做女儿的孝道---携着家乡无寸土,无立锥之地的老母在校读研。为了美好的明天,年近30,错过了美好生育年龄,本应在相夫教子的年龄,两条斑驳陈旧的毛巾自缢了-------知识改变命运?
       庆幸自己早工作了十多年,没有如今学子们求职的艰辛和苦难。如果把我放到当今的社会学习和求职,我坦言自己没有这么好的耐心和坚强。如此,我也不奇怪大学门口和校园内那些名车挤满了,接送那些不谙世事的女学生了。这些曾经高尚圣洁的灵魂和心灵被肉欲和金钱吞噬了,留下了空虚和赤裸裸的交易。(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