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穷人在二十号的时候就开始揣摩要买一张三十号的火车票回家。那天车站人真少,没有二分钟就排到窗口前,售票员
的态度比起十年前来已经有了翻天的变化,居然冷冰冰抛出一句你好,感动啊,赶紧问三十号的票开始卖了吗,票员说
还没有,得到二十六号晚上七点开始。

        闲话少说,二十六号的下午来到时,下班到食堂吃了几口饭,就奔到校门口的代售点,分外感觉今天似乎人多起来,赶
到代售点时,才发现那多出来的人,不是别的,正是从代售点排起的龙形长队,弯弯曲曲拐过了马路,如果一米能站三
个人,这条队伍起码有五百人以上,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穷人吓得逃离,决定去伟大的西客站,想着那里窗口多效率高
        我以为倒地铁能快一些,但是事实证明错了,因为从五道口到西站要从城铁先倒二号线再倒一号线,西直门出站再进站
时万头攒动,不由感慨能骑自行车上班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从军博出地铁又等公交车到西站,就知道走这条路线实在
折腾。

        接近到售票厅时,就看见很多人背着大包小包在排成一条宽五米,长不知多少米的大队伍,有好多警察有维持秩序,先
开始以为是进站的,顺着警察的方向看过去,才知道是从售票大厅排出来,晕啊。先傻兮兮站到队尾,问前面的人,这
是买票的队还是进站的队,前面的人答曰他也不知道,刚来就站到这,估计是买票的。后面的人说都是来买三十号票的
,在这阵式中偶惊愕,感叹,难过,什么形容词都不足以描述。不到十分钟的工夫,后面又排出十米开外。我发短信给
老爸,说是处在世界奇观中。算了,不买了,回学校看书去。

        这319原来可以直达五道口的,晚上开的都是老式的车,没有什么座位,车一跑起来,像是烧劈柴的。在这车上,有一
个小插曲。我旁边站的是一对穿的干干净净的老夫妻,拎了四五个大包小包刚下火车,口音像是湖南湖北一带。买票的
时候就很肯定地说到二张到保福寺南站,票员说包也得买票一共四块五,老先生很仔细地排出五个硬币,四个银色的一
元,一个×××的五角。

       老先生穿着十几年前那种地确良衬衫,浅米色卡其布马夹,旧的衣服洗的很干净,说北京的车真多啊,阿姨穿着薄
呢的黑底暗花外套,头发梳得整齐,说的话我听不大懂,大约是坐了一天的火车好累。车走了一半路的时候他们问我保
福寺南站快到了没有,我说没有,还得四五站的样子吧。老先生对阿姨说不知他到了没有,他到保福寺站还是到保福寺
南站来我们呀。阿姨说下车打个电话问吧,我听这架式问他们是否第一次来北京,我拿出手机说我来帮你打,他们不肯
,说太贵了,我说我是北京的卡,很便宜的不怕,让他们说对方的号,然后拨过去递给老先生。这空档上阿姨一个劲地
说遇到好人了,说她们到北京来找小儿子,他现在中科院读博士后,分了一间小房子接父母过来住。我开始感慨,都读
到博士后了,不知道到车站去接老人,大晚上让他们奔波。后来到站他们下车。

         我下车取了自行车后,看代售点排队的人已经减少很多了,不到二十人。决定去碰下运气。反向骑向保福寺南站。
在车站后面,惊讶地发现阿姨守着大包小包焦急地站在寒风中,晕哦,半小时都过去了,博士后还没有来接父母呀。我
又过去问阿姨怎么还没接到,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阿姨着急地说他还没有来,他爸去打电话了,本来北京就没有什
么公用电话,又是这半夜的,我说别急我来帮你拨,又拨通了刚才那个电话,问怎么还没有来接你父母,对方倒是四平
八稳地说导师在开会,如果他在我面前,肯定一拳已经打上去了。手机递给阿姨,她又说不急不急你先开会,我们在这
里等。算了,书读多脑子坏掉了,自己去处理吧。我走了阿姨一直在挥手喊谢谢你啊,好人一生平安啊,谢谢你啊。

         排了半小时的队,到票员跟前,说三十号177,伊头也不抬地说白板,下一位。这叫什么术语,排了很久就为问这一
句话啊。不禁想起那个冷笑话“南极企鹅用二十年时间到找北极熊玩,北极熊说不玩,它又回去了”。小百姓哦。

          二十八号早上又固执地来到另一个代售点排队,半小时,票员把电脑屏幕对着我说,你自己看,我看到检索条件为
全部,找到记录数为0,这就是传说中的白板吧。路边看到小广告有转让1号K字头的票的,不是二十八号晚上才放一号
的K字票么,这是什么游戏规则呀。

          回到单位,脑子开化了,用google买票。果然查到有三十号的票转让的...不计后果地打电话。果然碰到有票的,并
直说加四十手续费,好好,比我想像地便宜多了.要到宣武门取票.俺放下电话,直奔城铁,转地铁,到宣武门轻松找到
了票贩子,面相有点愣头青,手持一张30号的177,得意地说173,我感觉不对,他说话还挺利索,票面143加手续费不
是173么。果然愣头青也。我取出二百羊,他说没零有钱,早上收了一堆整的,并掏出约三四千粉票票在我面前示威一
下,又说算了买盒烟去就,转身进了后面的商店,我心里暗想这拿到了票,又没给钱是不是可以逃跑了,不过做为一名
牛叉学校里优秀的的青年教工应当具有光明的品质,所以决定不跑等这个愣头出来。同时交票的还有一个女学生,一次
买了好几张,还担心是假票对着阳光看来看去。愣头出来后我反复问他票不是会假的吧,他骄傲又无奈地说一百多块钱
的东西我至于么,干这一行的三天三头就被警察逮去,倒票处理还轻假票就严重了,我不至于冒那么大风险的放心吧。
说完上自行车就跑了。

       第一次和票贩子打交道就这样。我期望票没有问题,这是小穷人近二天唯一的心愿。
      
      长假可以回家陪父母了,儿行千里母担忧。不能让他们为我老是放心不下,能让他们开心几天就好,付出多少辛苦
都值。我想在那些西站整夜排队的,站到腿肿只被一句“白板下一位”就打发的。大家都苦,都无奈,都想回去和家人
过一个中秋,都有我这样的心情吧。
  
      在北京,感受最深刻的一个词,就是“小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