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邂逅他,缘于《快乐平安夜》,平淡的故事加上实在称不上美形的画风,但不知不觉中温暖扑面而来,于是记住了这个名字——姚非拉。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又见到《梦里人》,已是脱胎换骨的清新;再后又有《西游乱记》的爆笑和《东游记》中不温不火的调侃——姚非拉已然起飞,但那份朴实和温情依旧没有改变。一直以来很想抓住他,不仅仅问一问他的作品,更想挖掘他内心更深层的东西。

  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抓到,却挂上了他的QQ!

  于是有了这次交谈,没有面对面的接触,也不知道彼此的语音,寂静的夜里只有键盘滴滴答答地响着……

  

  FLY小档案:

  原名姚非拉,男,英文名FLY, 1974年出生于武汉,金牛座。毕业于华中理工大学计算机系。×××作《快乐平安夜》发表于1994年第16期《画王大书》;而后陆续发表了《疯狂到雨季》、《雪花》、《特殊使命》、《和我共舞吧》、《明天不会有泪》等短篇漫画;1995年10月开始在《北京卡通》杂志连载《梦里人》,直到2001年10月连载完毕;1999年,《梦里人》被中央电视台动画部改编成电视动画片,现正制作中。

——神侃——

  猫:FLY好啊,呵呵,真高兴能有这样的机会和你交流。

  FLY:不客气,就当聊天好了,呵呵。只是……有用QQ来做采访的吗?

  猫:……从今天开始不就有了吗?呵呵,不过通过网络采访确实是挺新奇的。网络对你的生活意味着什么呢?

  FLY:一种社会交往。我觉得网络与电话、书信、酒吧和公园一样,不过就是一个交往的空间而已。

  猫:呵呵,观点一致。对了,为什么你笔下的孙宇宙对COCO李纹那么执著呢?

  FLY:这个,因为他是那种喜欢张牙舞爪的人,所以他应该喜欢那种比较热情的……但他真正喜欢上的肯定不会是这种类型的女生,应该是属于淑女型的吧?呵呵,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啊!

  猫:那你呢? 嘿嘿。

  FLY: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啊。一般来说,我喜欢虽然有缺点,但是很纯粹很真实的那种人,这点对男女都适用。完美的人只可以欣赏,却不那么可爱。其实这些用语言说出来太苍白了,感觉还是第一位的。

  猫:真看不出FLY如此感性哦!如果可以不画漫画休息一段时间,你会首先去干什么呢?

  FLY :去……旅行吧,我本来打算画完《梦里人》去旅行的,但竟然连一个星期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啊。

  猫:可怜……FLY大一时就到神农架探险,实在令人佩服啊!

  FLY:……你怎么知道我去过?

  猫:之前我收集了很多你的资料啊!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呵呵。

  FLY:好可怕啊……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你的感觉,呵呵。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想去就去了,但深入林区还是需要体力和充分准备的。

  猫:旅游最容易掉东西哦,不过好像丢三落四已成你的习性了,嘿嘿,除了那次日本之行惨失机票,还有什么重大损失吗?

  FLY:……总之我丢过一切可以丢的东西。

  猫:是不是拿着某样东西,走着走着手就空了,等发现后还不明白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掉的?

  FLY:差不多吧,现在又养成一个习惯,走在路上会突然慌乱地到处摸索,然后发现什么也没丢才松一口气……

  猫:哈哈,独自生活在宁静的郊外,真是太惬意了,平常的一天里你一般做些什么呢?

  FLY:起床时间不固定,经常是晚上才起床,所以省了早餐和中餐。醒来后会先看看昨天画的稿子,接着随便画点什么,然后才去穿衣服,洗脸,刷牙等等。如果暂时没有工作就会看看书,画些随笔,上网。

  猫:,你发表在《北京卡通》上的《东游记》颇受好评,当初是怎么想到把日本之行写成文字呢?还把国内形容得高个美女满地跑,而且还是追着漫画家跑。

  FLY:这个啊,出去一趟当然有很多见闻,只是没想到写了那么长。至于美女……只是在搞笑而已,主要因为当时在酒店呆着挺无聊的,后来想想还是不怎么妥当……

  猫:说不定会有很多漫画家因为你的话决心来中国发展呢,哈哈。在你印象中,家乡武汉是怎样的概念?

  FLY:很人性化的城市,我非常喜欢它。你是哪里人?

  猫:湖南。

  FLY:湖南是个好地方啊!有土匪,美女和腊肉,真是个浪漫的地方……

  猫:……天,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

  FLY:我想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因为美女多才容易导致男人犯罪,最后结果是人犯了罪只好逃到山上(湖南又多山),山上的人多了就必须给他们取一个恰当的名称,于是就有了“土匪”这个类似“北漂族”什么的称谓。而长期在山上呆着,又都是男人,懒得打理食物也很正常,于是腊肉这种方便食品的应运而生也就顺理成章了……

  猫(汗):是啊是啊,我看应该说FLY的臆想颇浪漫呢。对了,你喜欢动物吗?

  FLY:喜欢啊!猫、狗、猪很可爱,还有狐狸、兔子、狗熊、老虎、狮子……最喜欢猪!

  猫(狂汗):啊,你为什么喜欢……猪呢?

  FLY:猪不好吗?长得又可爱,又正直,而且聪明绝顶,猪还可以参与缉毒和赛跑呢!你不知道吗?

  猫:那如果可以变成一种动物……你会选择什么呢(不会是小猪吧,嘿嘿)?

  FLY:我……当大雁或其他鸟类吧,就可以到处飞行了。我经常梦见自己飞来飞去,感觉这样比较直接一点,大家都清楚直线距离最短这个道理……

——梦里人——

  猫:1995年10月至2001年10月,《梦里人》的连载历经6年,你最初的创作目的是怎样的呢?

  FLY:实际上最初只想画一个发生在海边的小故事,讽刺一个女孩子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很随意的设定,并没打算连载。但大学毕业后,生活方式改变了,感觉也不同以往了。当初只想画些有趣的东西,到了后来却想反映一些比较真实而生活化的东西。

  猫:原来如此,但我觉得《梦里人》表现的都是真实中比较美好的一面,并没有涉及过于沉重的东西。你始终把《梦里人》当成一种生活来演绎吗?

  FLY:是吧?个人作品都是有倾向的,当然可能有主观的成分。我希望尽量减少夸张和编造的痕迹,减少巧合和离奇的成分,只反映一些朴实简单的东西。

  猫:你是怎样把自己的感情和价值观以及对生活的一些领悟融入作品中的?

  FLY:这个也没有什么特定的方法,每个人都会很自然地把这些东西放在作品里,只是有些人想得多些,作品里就反映得多,有些人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他的作品里反映的就是别的一些内容了。

  猫:《梦里人》的主线好像都没有涉及爱情,为什么呢?

  FLY:当初确实是怕画爱情题材会被禁止,而且……当时自己对爱情也所知不多,呵呵,虽然也画过一两个,但都是搞笑居多。以后会尝试在作品里演绎爱情这一主题。

  猫:呵呵,那就拭目以待了,我一直很喜欢那句“从手指间滑落了青春,在这个告别的年代”。你觉得青春真是如此美好而不经意失去吗?

  FLY:是啊!其实这句话还暗示我亲手画的关于李梦玲和孙宇宙他们的青春故事要结束了。

  猫:还打哑谜哦,总觉得《梦里人》是梦想至上的,即使最后一回也是“让梦继续”,无数在梦想中迷惑或坚定的心偶尔相逢,而后在一张张妙趣横生的照片中画下句号。当初怎么想到用照片来作结束语呢?

  FLY:这个,很自然的吧?青春总是和相册相关,你认为呢?

  猫:的确如此。大家公认《梦里人》的风格是画风纯朴、情节轻松可爱,这些你自己怎么看呢?

  FLY:这样的评价让我很满意,呵呵,因为我想达到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当然我自己还很不成熟,实际上还在不断摸索。

  猫:那以后创作的人物会不会更美形一点呢?嘿嘿……

  FLY:……有什么话就坦白说啦,呵呵,也许会,也许不会,看实际的情况吧?根据故事的要求,风格会适当改变。

  猫:会不会根据市场而改变呢?

  FLY:这样也是可能的,应该说美形也分很多种,得看故事的架构和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我不会为了迎合市场去画我不喜欢的风格。

  猫:你很坚持原则啊,但也有人指出《梦里人》的细水常流式生活故事虽然清新自然,但不免过于琐碎,显得结构松散,你觉得呢?

  FLY:就是就是,我也发现了,所以说还是在摸索着进步嘛,嘿嘿。

  猫:你笔下的风景总是让人很向往,这些一般是按照实景来创作的吗?

  FLY:不是,我基本上靠想象,当然也有生活基础,但一般不用照片,比如在创作《梦里人》之前我并没去过海边。

  猫:在结束《梦里人》的连载后,还做了一些什么工作呢?

  FLY:主要是帮《北京卡通》做些别册;顺便整理一下漫画创作的思路,开始新的创作准备;还有帮朋友做些设计;最近又在《北京卡通》编辑的强烈要求下把以前的旧作《西游乱记》整理一下刊发了。以后要做的事太多了,只能慢慢来。

  猫:好多读者都盼望着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梦里人》的单行本。

  FLY:……这个暂时还实现不了。不过单行本迟早会出版的。

  猫:在39辑的《漫友》中,我们曾经采访了《梦里人》的导演李剑平,对这部动画片有了一些了解。不知近来该片又有一些什么样的进展?

  FLY:进程比较慢,前期做了一些,中期还没开始。你也知道,第一次总是很慢,而且还是央视,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也是很自然的。

——感悟——

  猫:你的《快乐平安夜》我一直印象深刻,故事轻松而温馨,姚氏风格在那个时候就已有雏形了。

  FLY:这个……风格当然都会有些延续吧?

  猫:最开始是因为什么缘由开始漫画创作的呢?

  FLY:起初是看了《圣斗士》、《龙珠》,就喜欢上了漫画,但是真正萌生画画的念头是在看了士郎正宗的《攻壳机动队》后,感觉太棒了,于是开始画漫画。

  猫:你的画总是让人很有感觉!

  FLY:是吗?我到现在才发现我画画其实不是所谓的画画,而是像学理工的人那样把认为画面里应该有的东西老实地表现出来而已……这和聂峻、阮筠庭那样的专业美术出身的人不一样,他们画面的内容是根据情节以及美学的需要处理过的。

  猫:但这样不是更能打动人心吗?我觉得就画画或写作而言,就好像把自己一部分的灵魂袒露给陌生的人看,而他们领会的又是自己的悲喜。

  FLY:嘿嘿,你说得太飘渺啦,我只是一直在受理工的训练养成了这样的思维方式而已。但光就画面而言,还是要有艺术的形式。以前我对这个是很不留心,以后会好一些。

  猫:喜欢音乐和电影吗?它们对你有什么影响?

  FLY:喜欢,我听音乐、看电影或看书都是很杂的,全凭一时兴趣。其实到了后来,对我影响最大的不是漫画而是音乐了,音乐可以说是我的一种精神寄托,呵呵。

  猫:你比较欣赏哪几位漫画家呢?

  FLY:国内的赵佳、聂峻、MINT、阮筠庭、陆明、拾穗人……日本的比较多些,特别喜欢的难说;还有欧美的《丁丁历险记》的作者埃尔热。聂峻想反映的是类似诗歌一样的精神,比较理想化的世界。我觉得我们的方向很不相同,但我很欣赏他。

  猫:你们都很棒!噢,对了,你觉得入世对国人漫画有什么积极作用吗?

  FLY:肯定会啊,出版体制会更加市场化,会出现更具活力的出版机构和从业人员。我也说不好,总之我认为现在的关键是大家都不够专业,很多东西都在摸索中,难免会有那种劲儿使不到地方的时候。坚持下去就对了吧?以后大家都会成熟起来,市场,读者,作者,编辑,这个是自然的。

  猫:坚持下去?很简单却很中肯。你的创作激情源何而来?

  FLY:其实生活里有很多的源泉,我只恨自己手段太少,无法一一表现出来。创作来源于生活,这话虽然老,但的确是有道理的。

  猫:你想画漫画一直画到老吗?

  FLY:这个……难说,以前是不想的,但现在发现即使画到老,仍然会有很多东西是你没有时间去画的。

  猫:FLY一直在作品中描绘别人的梦想,你自己的梦想又是什么呢?

  FLY: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超人,可以自由地飞翔;现在的梦想就是画出自己喜欢读者也喜欢的漫画……可以到世界的很多地方旅行……身体健康,怎么样?够朴实吧。

  猫:但现实和梦想还是差距太大,在短暂的人生里,你是很迫切地奔跑还是在悠闲地散步呢?

  FLY:奔跑!!我承认自己是个很矛盾的人,比如会在赶稿的紧要关头突然跑去玩游戏……虽然我很向往散步的感觉,但是我自己总感觉要急着奔跑,当然能飞更好啦,呵呵。对我来说,前方没有终点!

  猫:就这样一直“FLY”下去?呵呵,希望你不断努力,为大家奉献出更多更好的作品,谢谢你接受采访。

  FLY:不客气啦,只是……这样就行了吗?竟然有这样的采访啊?嘿嘿……

  猫:……

就这样结束了吗?当然不!我知道大家还意犹未尽呢,嘿嘿,有请本次采访的神秘嘉宾出场…… 在北京,有漫画和蟑螂的日子( by/聂峻) 2000年暑假,我在北京过着快乐似神仙的生活。忽然心血来潮想探访一下姚非拉在通县的新家,于是立马行动,一辆小三轮载着我一路颠簸着出发了。 一路上,回忆起许多往事。当时我在首钢宿舍画新的故事,姚非拉也在那里画着已经很长时间了的《梦里人》。共同生活期间,他固执好辩的个性有时候真让我哭笑不得,但他心肠还是蛮好的。记得那次姚非拉一个人交了宿舍的全年房租,还不让我还给他。这让我至今安心不下,本来应该由我来交的,虽然首钢宿舍全年房租只有两块钱……后来他离开了,宿舍里新来的家伙每天深夜回家后,都会给我讲一套哲学观点,然后独自呼呼大睡,留下我一个人辗转难眠。那时总会怀念和姚神侃的日子。幸好他还常来找我一起吃饭,而且即使再穷也会抢着买单,虽然每次都因为我手长先把钱递过去。 到了98年底的时候,姚好像对什么东西过敏,总是咳嗽,晚上都睡不着觉。后来去医院,医生给开了几百块钱的药也没治好。没办法,他只好自己猛K医药书,居然自己给治好了,这事儿至今想起都觉得有点神呵。 终于到了姚非拉的新家,比较宽敞的两居室,很简陋,感觉怎么像刚被洗劫过一样?空空荡荡的。据姚非拉说,因为有单独的卧室,每天就有了从床头走到工作台的运动,这段距离最少也有20米之长。这对漫画人来说是个不小的突破,我当时的床和工作台的距离只有1米。 因为有一年没见了,大家感觉有很多话要说,姚非拉说要亲手为我做顿饭。他先从冰箱里拖出一块大得出奇的肉,用手轻轻抚摸着,眼睛闪现着奇妙的光,“你瞧瞧,刚买的,很便宜,多完美,像艺术品一样!”……我汗……当他随后用菜刀拨开案板上的蟑螂时,我终于忍无可忍:“那个……还是出去吃吧?”只是他好像没有听见,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起北京的蟑螂和南方蟑螂的区别,很明显是北派蟑螂营养不良导致瘦弱无力,他曾亲眼看见一只北派蟑螂从墙上体力不支而掉落下来。这点我深有感触,我也曾有幸目睹乌黑油亮的杭州蟑螂像一辆辆坦克车又或是战斗机一样呼啸而过。 说起蟑螂,这使我又想起住首钢宿舍那个时候,虽然我和姚非拉想过很多方法驱赶那些无处不在的蟑螂,但它们依旧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你的面前,甚至亲热得要和你同床共枕。最后都习惯了,毕竟它们并没有让人觉得卑鄙下流,我们是不是很宽容啊(汗)?不管怎样,在北京有漫画和蟑螂相伴,总还不算孤独,我怀念那段日子。 姚非拉的那顿饭是怎么吃的,现在已记不起来,不过,他依旧的直率和坦诚让我至今记忆犹新。 我祝愿姚非拉一路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