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惭愧啊,被老爸辛苦养到这么大,还不能送大把钞票回家。为了尽点孝道,我只有送自己回家了,顺便蹭几天的免费饭菜。

老爸中专文凭,在60年代末也算个知识分子了,虽然比不上当时大学生,可在我老家那穷山村也算个有名的文化人。据说方圆百里的村子未出阁姑娘都有前来相亲的冲动,后来还是俺爸看中俺妈才消灭了门槛被踢破的隐患。

老爸老了,这次回家白头发已经四面开花大有欣欣向荣的趋势了。身子板虽然还是那么硬朗,可已经大不如前了。跟老爸开玩笑打赌说你要是做十个俯卧撑我就今晚不吃饭,老爸很辛苦的做了四个就爬不起来。唉,真希望他是为了我晚上吃饱而假装力不从心的。记得小时候老爸能让我在他手臂上来回做跷跷板运动,直到我累的气喘吁吁,老爸还在那悠然见南山呢。

老爸是当了三年兵,回来分到组织部当个小会计。老爸在工作上向来是一丝不苟,在这点上我真的是自愧不如。老爸喜欢喝酒,有个聚餐往往都会喝的舌头打颤两脚发软走路踉跄,每次回来我们全家三口都会先看看衣服是否干净。十有八次都有掉到水坑里的痕迹,而几乎每次又都是被人架着回来的。所以小时候我常怀疑驾着我爸回来的人是否小儿麻痹,其实通常他们也是烂醉如泥。
可是,尽管如此,我爸却永远不会丢掉一件东西,就是他的皮包,每次老爸回来时,皮包都好好躺在桌子上。而我竟然没看见他怎么放的,什么时候放的。这个皮包里,满满的都是公家的钱,还有许多账本。

小时候家里穷,而满世界都是零食玩具诱惑着我,我曾经偷偷从老爸的皮包里抽出一张一块的出来买了包酸梅粉还有路边的油炸食品。后来还是被老爸给查出来了,竟然伙同我妈把我衣服扒光仍进家里的猪圈。现在思之,已无任何怨言唯有庆幸之情。让我至今做人堂堂正正不贪任何小便宜。

老爸做了几十年的党员,也在县里工商局当了些年的副局长,却依旧是老实巴交的一个好人,对人诚诚恳恳没有任何官气。他人相求之事都是能帮则帮,县里的许多人提到我爸都是表以赞言,可是,我知道这个世界做个好人其实不容易,得到名声却得不到财富。至今,我常常责怪老爸都老大年纪了还为了省一块钱而自个搬桶装水回家。有时候,我也拐弯抹角的问老爸为何不收点劳务费或者多拍下上级马屁,也不至于当了十几年的副官。老爸都很不耐烦的说,小孩子不要问这些,好好做你的事。

其实我知道,老爸是个直性的人,不善于或者耻于阿谀奉承。也许,为官清廉的人都或多或少有着这方面的性格吧。

别看而今我老爸长老爸短的叫个不停,其实我小时候很怕老爸的,那时候我学习不好,成绩忽上忽下。老爸清醒时老实巴交和蔼可亲,可一喝醉酒在我眼里就是凶神恶煞,长期提着个棍子追问我的成绩。由于成绩时常不及格,免不了受到非人待遇。我已经记不清小时候跪过几次搓衣板,疼过几次屁股了。而今我大了,虽不算个所谓成功人士,可好歹也是个有思想有抱负有文凭有能力的“四有”青年了。每次回家已经不再害怕老爸醉酒的样子了,可每每思来,身体都还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

老爸写了一手好字,字珠圆润,潇洒大方,十分漂亮。据说还得过县里书法比赛三等奖,那张豆腐块的新闻报道至今还藏在我爸抽屉里。可如果只是一首好字倒也没什么,老爸却从中发展出了一门手艺,原先只是单位做做文件框,写写宣传报,可后来不知从何时起,竟然开始做铝合金门窗和房屋装修生意了,而且做的很是红火,一做就是几十年,而今县里的许多人家装修房间的门窗都是他做的。最让我感到自豪的就是,我家的三层楼就是我爸和我家四个舅舅手把手的盖起来并且由我爸一人装修完成的。而且很漂亮很大气,县里无人能及。

什么是生活?这就是生活!亲手塑造一个和谐漂亮温馨的家庭,是多么让人值得享受回味的过程啊。这份伟大,完全不逊于肖申克的救赎里面的男主角所做的。

而今老爸老了,也已经退休在家成了个无业老人。整天侍弄着院子里的三分地,种了什么白菜,萝卜,豌豆,苦瓜,茄子,韭菜,红薯满满一院子。又重新扛起了他的锄头,镢头了。我常笑他转了一圈又回归到他的农民身份了。我爸笑了笑,又没有说话。

最后记下老爸的真名吧,也让他能在网络上存有一地,做个永久的纪念。或许某天老爸脑袋开窍会上网搜索指不定会看到这文章呢。那是件多令我幸福的事情啊!

老爸原名吴先有,江西东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