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美国《商业周刊》网络版6月17日撰文称,部分伊朗大选抗议者利用微博客Twitter组织街头抗议活动,但最主要的组织手段仍是短信和口耳相传等传统方式。

  以下为全文:

  小规模人群

  全球媒体一直在关注伊朗的“Twitter革命”,有报道称,数十万街头抗议者将该微博客服务作为抗议活动的动员手段。外界渲染的Twitter在伊朗大选抗议活动中的巨大影响力,甚至引起了美国国务院的注意,有报道称,该机构要求Twitter推迟例行的系统维护时间。Twitter表示,将6月15日的维护工作推迟到了次日下午5时,即伊朗时间6月17日凌晨1点半。该公司在官方博客中称:“Twitter在这一全球高度关注的事件发生期间保持正常服务意义重大。”

  但有伊朗专家和社交网络激进分子认为,尽管伊朗大选抗议者确实使用了社交媒体工具,但组织者并没有使用特定的技术召集抗议活动。实际上,大部分组织活动都是通过更为普通的方式进行,例如短信和口耳相传等。

  总部设在多伦多的社交媒体研究公司Sysomos指出,仅有约8600名Twitter用户的个人资料显示他们来自伊朗。社交媒体研究公司20:20 WebTech联合创始人高拉夫·米什拉(Gaurav Mishra)表示:“我认为所谓‘Twitter革命’的说法非常值得怀疑……使用社交工具的伊朗用户非常少,不可能引发如此大规模的抗议活动。”

  此外,由于伊朗政府对Twitter实施封锁,能够访问Twitter的伊朗人少之又少。懂技术的用户可以通过Tor或Proxy.org等代理绕过伊朗政府对特定IP地址的屏蔽,但大多数用户根本不知如何绕过封锁,还不如打电话或者上门沟通来得更快更方便。

  曾在印度选举中组织社交媒体活动的米什拉(Mishra)认为,使用社交工具的主要原因是可以唤起国际媒体的关注。毋庸讳言,Twitter在伊朗大选中的主要贡献之一就是激起了国际网民对该事件的关注。米什拉指出:“政治活动组织者使用这些社交工具是因为可以制造乘数效应(multiplier effect),不但可以获得关于此次活动的报道,还可以让外界获知他们在使用社交网络工具。此举可谓一箭双雕,国际媒体热衷于报道社交网络。但在印度或伊朗,这些社交网站的使用多少受到了限制。”

  鼓吹Twitter在伊朗大选抗议活动中影响力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外国记者无法进入伊朗且很难全面报道伊朗大选抗议活动。6月12日,伊朗宗教领袖在大选投票结束两个小时后就宣布现任总统艾哈迈迪·内贾德(Mahmoud Ahmadinejad)以63%的得票率赢得大选。支持米尔·侯赛因·穆萨维(Mir Hussein Mousavi)的反对者聚集在德黑兰街头抗议大选结果,随后伊朗警察和国民卫队展开了血腥镇压。有报道称,镇压活动至少导致6人死亡,另有更多人受伤。

  至今为止,社交网络工具为抗议活动获得媒体持续报道提供了最好机会。哈佛大学伯克曼网络与社会研究中心(Berkman Center for Internet and Society)高级研究员伊桑·朱克曼(Ethan Zuckerman)认为:“社交媒体并非伊朗当地事件的主要推动者,国际媒体对社交媒体感兴趣的原因在于,他们在伊朗没有实地记者。”朱克曼发现,在4月份也被冠之以“Twitter革命”名号的摩尔多瓦抗议活动期间,大多数的Twitter消息都来自于摩尔多瓦之外的海外流亡人士及此次活动的同情者。朱克曼称:“在700名曾发送摩尔多瓦抗议活动Twitter消息的用户中,仅有不到200人在摩尔多瓦。社交媒体有助于向外界披露当时所发生的事件,但认为伊朗的抗议活动因社交媒体而起却是个谬误。口耳相传以及电话等普通的交流方式才是让大量人群涌向街头的主要手段。”

  美国帕森设计学院社交网络研究员迈克·爱德华(Mike Edwards)在研究了7.9万条与伊朗抗议活动有关的Twitter消息后发现,有三分之一的消息属于转发消息。爱德华指出,常见的转发与原创消息的比例是1:20(译者注:该数字显示只有较少比例用户的原创消息被转发),即便是在转发消息更为常见的突发性全球新闻事件中,例如甲型H1N1流感爆发时,其比例最高也不过为1:5。这或许说明,与国际用户所转发的信息量相比,伊朗抗议者本身发布的信息并不多。不过,爱德华提醒说也可能有其他原因,“认为伊朗街头的抗议者都在发送Twitter消息只是一种天真的幻想,但这并非事实。消息的中心来源并非伊朗抗议者,许多消息发送者并不身在伊朗。”

  夸大事实

  美国战略情报与预测公司Stratfor的分析总监雷瓦·布哈拉(Reva Bhalla)警告说,尽管Twitter或Facebook可能使伊朗的抗议活动持续获得外界的关注,但这些工具存在夸大事实的危险。“外界可能有这样一种看法,即内贾德非常不得人心,而穆萨维却获得了大量支持,但我们并没有数据来证明这一点,”布哈拉指出:“实际上,内贾德也获得了大量支持,只不过他的支持者并不使用智能手机。(社交工具)存在放大某一方影响力的风险。”内贾德被认为在农村地区获得了大量支持,而穆萨维的支持者则多为城市居民。

  无论社交媒体在此次伊朗大选抗议活动中所起到的作用大小,有伊朗观察家承认,这些社交工具确实代表了一种进步。“伊朗、叙利亚和埃及等政府确实在想方设法压制信息,”布哈拉称:“但不管这些政府如何设法封锁信息,总有漏洞可找。(社交媒体在伊朗大选抗议活动中的影响)确实是一个科技如何影响封闭社会的生动案例。”

  有伊朗专家称,由于穆萨维无法象内贾德那样通过国有电视台和报纸进行竞选活动,因此在竞选中采用了社交网络工具。伊朗裔美国人全国理事会(National Iranian American Council)主席特里达·帕西(Trita Parsi)指出:“他们(穆萨维一方)需要其它方式进行竞选,并展开宣传。”但帕西也和其他人一样认为,Facebook和Twitter在帮助外界了解事件进展方面作用显著,而动员人们上街参与抗议活动的主要手段仍是通过短信以及电话等传统方式进行。他说:“我认识的人很多都对我说,是从朋友或通过短信了解到抗议活动的。”

  附英文原文地址:http://www.businessweek.com/technology/content/jun2009/tc20090617_803990.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