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送我一条狗,我请一桌酒。
??这是条松狮狗,不是很纯粹,,最多百分之六十的松狮血统,但也长得头大毛长,很是威风。抱来时刚满月,斤把重,病怏怏的,妻子不喜喂狗,我怀揣腰掖庇护百般,终于长成大狗。
??姑娘大了要嫁人,狗大了也为爱情繁忙。这是条公狗,整天东游西逛挑唆母狗到处留情,。狗叫“笨笨”,儿子给起的名,小子见狗傻头傻脑颇具憨相,就灵机一动,说:“叫笨笨吧。”于是,那狗就叫“笨笨”了,。笨笨并不笨,有什么好吃的,妻恐邻居家猫叼往就悬挂在晾绳上,笨笨竟然人样站起,狗脚踮着狗嘴张着,哧溜一窜,只听“喀嚓”一声,那肉或者鸡马上在它的利齿下败下阵来,成了笨笨的美餐,。笨笨聪慧,加之相貌堂堂一表狗才,当然赢得不少母狗的芳心,笨笨也乐此不疲,周旋于众情人之间,只是奔走忙碌,常常气喘吁吁。
??家居学校,本来是一口教室,后来无奈求了校长,得以搬进,遂将教室一分为二,在黄金分割处砌了堵墙改做卧室客厅,固然潦倒,妻贤子慧倒也其乐融融。这一切我曾经写进《与雀共居》一文,后发表于徐州日报,引起众多同行共识。学校履行“封闭式治理”,出进来去,随手锁门,人有钥匙可以打开铁将军,笨笨是狗,当然不能专门配置钥匙于它,好在门上有洞,笨笨每每缩身蜷体,奋力从门洞爬出,看它毅然决然而忿忿然的样子,总让人想起“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逝世相许?”的不朽诗局。笨笨常到街里与情人相会,一旦逢集人隐士海,笨笨游走于车水马龙之间,胖胖的身躯常被自行车三轮脚踏车撞到,好事者还会恨恨地捡起砖头,重重掷往,所以腿瘸头破是常有的事,但它义无返顾勇往直前,很是令人激动。
??笨笨通人性,即便我发出任何声响,离家五十米,它也能感到到我的回来,,伸着舌头忙颠颠跑来,亲切地蹭我裤脚,圆圆的脑袋直往我怀里钻,嘴里还“恩恩”作响,这时,那种家的感到油然而生,那份温馨、甜美、幸福纷沓而来,――都因这狗啊。
??邻居都喂狗,猱丝、金毛还有一般的草狗约有七八条,笨笨是头领,,只要它一出来,狗们马上围过来接收训话,常言“狗头智囊”应是如此吧,但笨笨不光是智囊,还是元帅。看,从校外来了一条黑狗,体形巨大威风凛凛,笨笨大怒:小样,敢到我的地盘撒泼,诸狗听令,上!马上,群狗簇拥而上,,大狗小狗公狗母狗,龇牙咧嘴吹胡子瞪眼汪汪狂叫,那黑狗哪见过这般阵势,吓得屁滚尿流夹着尾巴逃走,惶惶然丧家之犬。群狗大胜,笨笨指挥有方开心洋洋,犒劳三军三军,――学校墙头外面飞进来农家至公鸡一只,笨笨一努嘴,群狗围上,可怜那鸡束爪就擒成了笨笨的嘉奖品。
??落叶飘飞秋季来临,笨笨越发体肥腰圆,好友梁某几次提示:天高气爽正好吃狗肉,把笨笨拴起来,,防止被偷。还送我狗套一件,我心里咯噔,回家与妻一说,妻子不屑:没事,人家吃得是草狗,这种狗肉腥,不吃。说得信誓旦旦,不由不信。但是,笨笨还是不见了。
??那日,我和同事喝过酒回家,天气已黑,妻说笨笨不见了,我不认为然,心道:确定又往约会情人也。越日晨,仍未回,开端害怕,骑上自行车满街召唤,终究不见其影不闻其声,我那可怜的笨笨,终于失落了,
??我难过之极,想起笨笨和我一起高兴地奔驰,想起它给我衔来拖鞋笤帚,想起它摇着尾巴欢迎我归来,而现在,――它永远地离我而去了。
??我一直在心里召唤:笨笨啊,我的笨笨。我盼望它从某个角落里骤然窜起来,调皮地撒欢,,但是,我看穿了秋水,看透了秋风,它,――至今未回。
??哦,笨笨,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