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田边晨读
  那时,小城很小,牢牢地拢在东西岳下。只要跨出西门桥,就到了城外。西门桥下,是一条四季流淌的小河,绕着城周一圈,。而小河对岸的沿边,就是一块连一块看不到止境的田野,田野依着小河向外围伸展。
  夏天的凌晨往上学,走小路,就要趟过小河,穿过秧田。这时的秧苗只有一尺多高,站在河岸放眼一看,一坝坝秧苗绿油油的,晨雾轻轻地围绕,苗上挂满了露珠,经常把我们的裤脚和鞋弄湿。走在田埂上,取出书边走边背,快到学校了,找一块石头坐下,接着读一段课文,背几个单词。这时,坐在一片绿色中,好像空气里也是丝丝绿意。轻吸一口,清爽而滋润,还有一点淡淡的苗香,直抵肺腑。田沟里,浅浅细细的水流汩汩的淌着,把那些渺小的沙粒、水芹菜、和一些不著名的草一并冲得顺着一边倒,。田坎上的刺梨花赶着季节开了,粉色的花装点在一片绿色中,艳丽又亮丽。晨雾开端慢慢地、袅袅地飘散,朝阳慢慢升起来,照在田中的蛛网上,照在蛛网的水珠上,闪动着一种梦中的白,
  那些凌晨,那些晨读时间,时间流淌得很纯很静。晓风吹得很轻很慢,慢慢地擦过我们的发梢,静静地翻动着书页。天地间流动着一种纯纯的气韵,阳光踩在苗尖上挥着衣袖舞蹈,。我们呢,明澈的眼光里,只有书本上跃动的铅字,,只有那似可看见的未来的美妙,在远远地向我们号召。
  二、秋天的原野
  进秋了,吃罢晚饭,依然拿了书本再坐到田边。酝酿了一夏的稻谷开端散发出香味。坐下后,背完课文,再慢慢地看着将暮未暮的天边,一丝丝的云彩在夕照中一瞬又一瞬的变更。天还没黑透,蛙叫虫声的合唱早已拉开了序幕,此起彼伏、展天盖地地奏响起来。蜻蜓很多,低低地飞,偶然伸手就可抓到。它们晃来晃去,好像总也没找到停留的地方。于是会莫名地料想,夜里,它们到底睡不睡呢,而它们的床又在哪里?后来,好象清楚了,实在这无边原野里的任何一处,都是它们进梦的处所。一棵草,一块石,甚至一根极细的刺尖。
  或许,就是那一阵又一阵的风吧,吹得丰满的谷粒往下缀,吹得田野换上了新颜,变成了一色的明快的黄。要收割了,我们却经常忘了季节的变换,忘了秋意已渐深渐浓。来到田中,才发明到处已是农人收割的身影,不能再坐在田坎边了。这时候的蚂蚱一下子失去了可掩蔽可依靠的稻草,惶恐地在田坝里上串下跳,一脚踏进田里,就惊飞一小片。于是只好拿着书慢慢地走到山脚。山脚下有农人新堆的谷垛,坐在上面,嗅着谷草的香味,嗅着灌斗里飘来的新颖谷粒的香味,说不出的惬意。那脆脆的打谷声,在薄暮的暮霭中,在广阔的田野里传得很远,很远。
  秋天的原野,是谷香飘浮的世界。新打的谷粒真是香啊,当我们翻动书本,那香味就轻轻地夹到了书页里。
  三、小河
  小河毕竟淌了多少年,没有人知道。只是河岸两边的石头都被踩得、坐得光滑了。小河从很远的处所踏歌而来,流经小城后,再一路款款地欢歌而往。
  河岸边有很多草地。凌晨或薄暮,在草地上或坐或躺地读几页书后,河水的声音会把我们的眼光吸引住。水面上,阳光正涣散地踱步,泛起粼粼的光,。水流明澈,水草在里面飘飘摇摇,找一处稍浅的处所,就可把脚伸进去戏水。河的沿岸,常有洗衣的人挥起棒槌;常有光着屁丫的孩童在游泳打水仗;更常有如我一般拿着书本,在河岸边读书听水的学生。听着,想着,就是一春又一夏了。
  每年立夏以后,几场大雨就把小河灌满。不知为什么,小城的人就会感到象过节一样拢到西门桥来,老的少的,全都高兴地看着暴涨的河水翻卷滚涌。假设在街上遇见谁,都会问:没去看河水?或者,我才往看河水来。有些小孩在家里没理由地哭个不停,这时候,大人就会说:别哭别哭,我带你去看河水。也不知那孩子是否听懂了,去一趟来,真的就不再呜咽。薄暮,大家漫步走到桥边,就会坐下来看河水,看河水从迫切变迟缓;从明澈变混浊;从丰盈变细瘦的循环往复。或许守看河水,,就是守看四季罢。
  那样的时间,那样的场景,有种静穆的感到。像一幅静静的水墨画,但是,画面又是那样的灵动。
  那时的小城,打开一扇窗,或推开一扇门,就可听到小河潺潺流淌的声音。小城是那样简略,只有河流、田野、青山,,然而就是这些简略的场景,让我们可以在里面的任何一处静静地读书;让我们的思绪,象原野上那自由的风,随着书本上刻画的世界飘浮,,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