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游闾山。
  尽管在锦州生涯了二十年,但那还是第一次访问闾山。闾山本是一座山,生来有些独特,便被萧太后封为闾山,到了乾隆时代,闾山有了很大的发展,成为东北名山。之后,寺院的兴建使闾山名扬海外。寺院多了,僧人也就多了,就不免会有些尘缘未了的花和尚,于是,一些僧人的妻儿老小也都来了。当然,其中也有不少的僧人将一生献给闾山,他们艰巨、坚强、警惕翼翼地活着,信仰着自己的佛主,只留下孤冢。
  槐树是我的最爱,我向来敬畏槐树刚强的品德。不知为何,脑筋中终究有这样一幅画面:一棵甚是古老的槐树,历尽灾难,,阅尽沧桑,但它还活着,不卑不亢地活着,任凭世事的喧扰。老干龙钟。因此,那天刚到闾山,我便开端寻找槐树。让我惊喜的是,我找到的不是一棵,而是一片。然而遗憾的是,我来迟了,槐树花早已“化作春泥”了。站在树下,我想象着。想象着枝叶葱定过往,春天来临,,在温顺的五月里,它们是怎样绽放着串串白花。香气是否会飘香满山的寺院。当清风吹来,落花如雪,又会落到多少荣幸游人的头上、肩上,“拂了一身还满”。可树上毕竟没有花。它已白白地开了数十次,,落了数十次。也许它在每一次盛开时都在等着我,而我却没有来。
  “檀越,阿弥陀佛”,一个僧人走过来,,要我到寺庙里拜佛。说是拜佛,其真实意图不过是想要点赏钱,这让我有些烦恼,,我甚是不清楚在空门圣地怎会有如此之徒。于是,我愤愤地走开了,我对身边的朋友说:“这样有意思吗?”谁知那僧人说:“生本不乐,,阿弥陀佛”,。他的话虽没有让我大彻大悟,但我的确有所感悟。
  史铁生说:“逝世是一件无需焦急的事,是一件无论你怎样耽误都不会错过的事。”而佛家所云的“生本不乐”也不过是想说,人生下来就是为了逝世往,为了品尝人世间的酸甜苦辣,,为了偿还前世欠下的债,为了来生的极乐。那么今生作甚乐呢?由此说来,我们每个人充其量算是在“苦中作乐”。难道这就是生涯的原味吗?闾山本是一物,无所谓乐,而后来来了萧太后,来了乾隆,也便有了生气、活气,也就有了乐趣。佛陀的到来更使闾山高出群山一头,到达极乐。由此看来,就连闾山也在“苦中作乐”。想到这里,我不禁莞尔。
  在满山的钟声、绿荫之中,,我迟缓地走着,阳光在整片树林中穿行。我回想着自己的人生轨迹,尽力思考着其与“生本不乐”的交集。猛然发明,在这个世界上生涯了二十二年,挥霍了不少时间,如今我还是一无全部。在时间长河潮起潮落,温顺而又激烈地冲洗下,我早已被洗得失往了最初的色彩。万紫千红的世界里,我一直尽力着是自己的颜色丰盛些,哪怕是浅白、凉白、灰白……可是,世事总是不能如愿,就好像这白,孤单无力。
  “危卧病榻,难有无神论者”,的确,当科学已无法拯救自己时,可能每个人都会在心里祷告“上天保佑”,无意识地寄盼望于冥冥的虚无。于是,,很多对“生本不乐”有所领悟的人都将自己的信仰轻而易举地交给了宗教。有人以为,有逝世亡必有宗教。我亦然。所以任何人,任何政权都休想灭了宗教,我想这也正是宗教这种纯意识形态赖以存在的土壤。
  玄月的闾山,略显冷僻。而那份冷僻也正好符合了那天我的心情。我终究无心赏景,也许在听了“生本无乐”这样简略但繁重的四个字后,我的眼中已无景致。我一直在想,是否当上天交给我这样一个性命时,生就已经不可辩护了,那我可不可以以莞尔面对世界?假设可以,那么很多年后,我将用何物为我人生路上的每一次彳亍买单?